翌晨起,崔善善在检查行囊的时候发现自己所画的妹妹的画像。
望着其上与自己相近的面容,崔善善抚上自己的烦,心底骤然生一丝沉闷。
几个人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发,见崔善善还站在屋内,陈灵走上前,她道:“崔师妹,你在看什么?”
崔善善有些落寞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画像:“我想......”
昭奚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膊,爽快道:“正好我们人么多,石头镇小,我们挨家挨户替你0"
崔善善眼底一亮,心底的难过一扫空。
她将画像统统带上,准备后每路过一个村镇,便去凹。
五个人用半的时间,走遍石头镇的大街小巷,几乎每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他们?个遍。
就连石头镇附近的几个村镇,崔善善也去。
然没有。
哪没有妹妹的身影。
她从每个镇民的口中只能得到一句“没见过啊”,抑或是‘不在我们儿’。
她叹口气,继续敲下一户的门,崔娥的下落。
“你们真的没见过吗,她不会走太远的………………”
然家的主人是个暴脾气的。
崔善善开口说两句话,他便不耐地将崔善善轰去:“去去去,连么小的妹妹能丢,我看是你个做姐姐的题比较大!”
众人半半儿下落没有。
崔善善颓败地蹲在地上,两条细胳膊撑着面颊,愁眉莫展:“她又能去哪儿呢?”
昭奚“你最后与她在一起的地在何处?”
崔善善指着不远处山坡上的破庙:“那个尼姑庙。”
有风微微拂过她的刘海,春寒料峭,崔善善打个寒战。
身后即刻多一件温暖的披风。
蔺玉池伸手将她拉起来,面色有些不虞:“么冷也不知多穿几件。”
崔善善:“不春嘛。”
那件披风是靛蓝色的,内层有一圈细绒,质感不过分厚重,却防风又保暖,一看就非凡品。
她觉得蔺玉池有时候脾气虽然臭一些,可是看人识物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想罢,崔善善眉眼微弯,笑眯眯地对蔺玉池说:“谢谢你。”
少年眼神微后偏头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抱着双臂,语重心长道:“是春又如何,今时不注意,老有你好受的。”
崔善善拉过他的手臂,凑近道:“哎呀,我不是有师兄你嘛!”
昭奚揶揄地站在二人身后,对他们说:“我说你们俩感情么好,何不结成道侣?自古师兄妹自成一对的,也不是没有啊!”
“我看合欢宗那一整个宗门,是....……唔唔唔!”
在她即将语惊人,说那等大逆不道的话时,湛寂及时地往她口中塞个大馒头。
陈灵在一旁看得想笑,她望着两个人,面上神色忽然变得欲言又止。
她想开口,崔善善便往前奔跑踟几步。
她跑到众人面前,面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率真笑容,兴高采烈地对身后的小伙伴说:“我师兄,可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啦!”
少年倏然停在原地。
身后长风吹彻,叶片纷飞,连带着拂起她的发丝,少女面上的笑容明媚清澈,她的眼眸比世上最亮的星还要亮。
望着地平线上的崔善善,少年心底悸?手指微蜷。
一切的一切皆是那样令愣在原地的他望尘莫及,自惭形秽。
陈灵笑望着她,却把即将脱口的谶语咽回肚中。
崔善善又带着他们来到破庙,准备在那一堆断井残垣之中寻找线索。
蔺玉池紧紧跟在她身后,面色微。
地上每一片瓦砾,每一捧观音土,细小的微尘,有可能向崔善善透露时的真相。
昭奚伸手,翻开倒塌的香案,蔺玉池骤然发现一片暗红色的衣角。
他不声色地走上前,双手背在身后,施展一记障眼法。
崔善善来到他身前,扯扯他的袖“师兄,上回你与我说,你与那大妖过来时,我妹妹就不见”
少年站在她面前,冷静颔首:“是。”
忽然,左顾右盼的崔善善似乎又看见某样东西,激地跑上前去看。
蔺玉池睁大了双眼,呼吸停滞。
然~崔善善翻开那堆瓦砾,发现那里只有一片片蜡黄色的石砖。
“我明明看到此处有什么东西,现在怎么不见好奇怪啊。”
她垂下头,急切的语气中携着几分哭腔:“为何哪没有,为何哪寻不到,该不会,该不会她被贼人抱走了?"
蔺玉池见她心急,默默走上前,低头替她抹掉眼角的湿润:“或许是有路过此处的旅人,见着可怜,便将她收养。”
崔善善有些沉默。
他又说:“我们沿途还要经过几个村庄,届时,我与你一起再去凹。”
少女抬起晶亮的双眸,鼻尖微红。
崔善善是真的,真的很爱哭,蔺玉池想。
他抬眸望望不远处,嗓音淡淡传至耳畔:“你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无事的。”
他伸手,替她撩起鬓边乱发:“说不定她也在某个地方,盼着与你相见呢。”
崔善善一听,即刻展眉舒眼,笑起来。
“嗯!我家妹妹前最离不开我我相信,她也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去寻她!”
少年没有说话,眼底蕴着罕见的温情。
几个人遍寻无果,从破庙内。
眉眼如乌墨的少年站在崔善善身后,余光望着瓦砾底下藏着的那一小截蜡黄的孩童足趾,唇角笑容渐敛,眸底一片深重寒意。
收拾好心情之后,崔善善重新上路。
“听说洞天福地最考验修士的诚意,我们最好不要使用飞行法器,否则,样会显得我们过于急功近利,祖师爷会不开心,考验或许也会难一些。”
崔善善讶道:“还有种讲究?”
陈灵颔首。
崔善善又来到她身侧,拉着她,听许多修仙界的奇闻异事。
崔善善听得津津有味,发几声欢笑,令得队伍内的气氛一片祥和。
几个人踏遍大小河山,跋山涉水,赶路,傍晚便来到密林之中露宿。
入夜,崔善善还会跟蔺玉池到幽静的地方修炼太祝仙术。
有时候蔺玉池也会督促崔善善练习灵虚步,可是他教导方式过硬,一看就知道是凌华教来的徒弟,让崔善善每次苦不堪言。
崔善善然也知道原因。
她的天赋平平无奇,所以就要比别人多花很多时间去学,蔺玉池前只一遍就会的东西,她要反复学习很多遍。
有时候崔善善总觉得自己有些坚持不下去可她一抬头,望见远处若隐若现的洞天,浑身又重新燃起斗志。
今夜,她坐在一棵巨大且倒塌的枯木之上,靠着蔺玉池休息。
眼前是一处僻静的幽谷。
幽谷之上有一道湍流的瀑布,瀑布之下便是湍流的溪河,有风吹拂过,溪河之上波光摇曳,漾碎一池粼粼月色。
崔善善将头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眼前是春花秋月,好风如水,柔和的月泽洒落在两人的衣裳上,她呆呆地垂首,颇有些好奇地望着自己的手指。
她手上的虎口因为长时间修炼稍微有些开裂,她拿过蔺玉池的手,发现他的虎口处还有一层茧,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几遭。
蔺玉池的手掌她擅自摊开不断摩挲,略微有些不适应,他“做什么?”
她抬起眸,望着眼前面容平静的少年。
“我在关心你呀,师兄。”
蔺玉池微微垂首,望着她覆在自己掌心的手,眼底神色有些复杂。
崔善善则静静凝望着他的面容。
蔺玉池要一起赶路,夜间要督促她修行,他的头发有些长衬得原本清冷的眉眼更阴柔几分。
崔善善从袖拿一条赭红色抹额,它很柔软,正好还可以用来发带。
她双手别过少年的面颊,让他能够朝向自己。
如今的蔺玉池,简直就是任她作弄。
崔善善心很开心,忍不住她柔声对他说:“师兄,你低一下头。”
少年看她一眼,将头在她面前凑低。
崔善善伸手,替他系上那条抹额,同时将那几缕遮挡视线的墨发统统束起,在脑后扎一个小髻。
那条抹额是她路过某个城池时买的,很符合蔺玉池的个性。
崔善善望着眼前少年温柔的眉眼,心下很满意,忍不住在他的额心一口。
蔺玉池微愣一瞬,心脏猛烈地在心腔内。
他呆望着少女眸中神色,睫毛颤着。
一层薄泪蓄在眼眶,片刻后,便无声地自眼眶中滑落,一一滴,晶莹的泪珠逐渐聚成线。
崔善善吓一跳,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怎,怎么哭”
少年微微敛目,堪堪掩住眸中情绪:“无事。”
可是他的眼泪一直在流,崔善善忍不住皱起眉,探究地凝望着他。
他的眼底似乎压抑着很多很多情绪,崔善善有些看不透他,只知他似乎维持样满怀心事的模样已有很长一段时间。
他好像还是有些不安。
她张唇,一句:“师兄,我们会一起到十八洞天去的,对吗?”
蔺玉池低低应一声。
崔善善屏息凝神,用自己的额心抵在他的心,一双晶亮的眸在少年漂亮的脸上打转。
她轻轻用手指攥住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就此交握在一起。
周遭无比静默,有几只萤火虫飞舞,崔善善甚至能听见萤火虫振翅的声音,间中夹杂着细腻的水流之声,连带着她的心境也变得宁静高远。
她轻眨眨眼。
“师兄,我好喜欢你。”她说。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达至他的耳畔。
如一次,她的语气很认真,是前从未有过的认真。
不禁让蔺玉池眼神微震,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连带着呼吸停。
少年慌忙眨眨眼,喉结不住地上下轻滚。
崔善善捏捏他的指腹,轻声提示:“你快说呀,快说你也喜欢我。
少年眼睫闪烁,呼吸有些灼热,发颤的嘴唇张合几,最终却没有回应她。
崔善善与他拉开距离,又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面庞沐浴着月光:“你不说,我今就要一直坐在等着你说。”
他低声“你怎么知道,我说来的就一定是真话?”
崔善善奇怪道:“那也不可能会是假话呀,你从来不曾对我说过假话的,师兄。”
少年心脏一痛。
崔善善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仍跟他坐在有些高度的巨木上,荡着双腿:“你若现在说不来,那你便酝酿一下,反正,我今夜就要听到。”
她的语气罕见地有些霸道,令得蔺玉池有些怔然。
然崔善善等许久,等得神智模糊不清,也没等来少年的回答。
她最终靠在他的肩头睡过去。
入夜,崔善善感觉蔺玉池的肩膊忽然变得很硬很硬。
她揉揉眼,僵硬的脖颈,感觉身后的树丛中忽然多一道阴影。
蔺玉池不见她身后,赫然是 条生猛的眼冒绿光的大虫!
崔善善吓得大虫追满山。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哆哆嗦嗦地爬到树上,一手抱着树,一手颤颤地拿着笔,一边哭得稀哗啦,一边将它给封印。
待到四周重归宁静,她惶然从树上跳下来,发现蔺玉池居然就站在自己身后!
太过分强烈谴责!
偏得蔺玉池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奚落她:“崔善善,你哭得方圆百能听见。”
崔善善哪顾得上些东西,她呼吸急促,额头冒汗,见他还跟个没事人一般,便走上前狠拧他一把,谴责道:“师兄,你太坏怎么能把我一个人在000”
少年扯回自己她拉得不成模样的衣襟,淡声道:“我听到有静,便去打探周遭的情况。”
崔善善看他一眼,心中原谅他三分。
蔺玉池抿唇道:“崔善善,分明你前些说我是世上对你最好的人,就变心”
崔善善抱臂,偏头哼道:“是啊,不算口。”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
蔺玉池呼吸顿时停。
崔善善悄悄睁开一丝眼睛,正好瞥见少年破碎的模样。
她暗自勾勾唇,还是心软“好啦,是今不算,来抱一抱。”
少女一边柔声哄他,一边展开双臂。
少年将崔善善拥入怀中,下颌轻蹭她的发顶。
崔善善闷声道:“后不许样,去哪要告诉我,我吓坏。”
少年垂首闻着她的发香,低声答应:“嗯。”
一路上,崔善善又遇见许多来自各个仙盟,同行的修士。
因为众人的目标和相同,昭奚遇见自己的同门弟跟他们一步。
湛寂也跟在昭奚身后一起。
陈灵在第八的夜也跟崔善善道别。
一瞬间,队伍只剩余崔善善跟蔺玉池两个人口。
人一下少许多,崔善善内心有小失落,她还有些不习惯哩!
蔺玉池见她失落,便对她道:“我们很快就到虚渊虚渊附近有个村我带你再去吃些东西,入虚渊,可能很久吃不上凡人的食物。”
崔善善牵着他:“好呀,那我还要买一些糕带进去吃!”
第九晌午,蔺玉池带崔善善去吃入洞天前最后一顿人间的饭。
崔善善一份热乎乎的羊肉汤面,蔺玉池一份饭。
此处村落很热闹,蔺玉池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最后,他定睛在附近的小集市上,对崔善善说:“我去买糕你坐在此处等我,莫乱走。"
崔善善许久没吃过正经食物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此处的人好像惯爱吃辣,连带着面也很辣,她吃得眼泪汪汪。
她头,蔺玉池吃几口饭,便离开。
许久,少年带着一份看上去无比喧软的糕递给她。
“是芡实糕,听说是此处产风物,我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你试试,喜欢再买。”
入目一片细腻的闻上去带着几分大米的香气。
崔善善忍不住捻起一块,想放到嘴边,可惜刚刚炉的很热,她有些捧不住,吃得有些呲牙咧嘴。
入口口感细腻有嚼劲,崔善善眼前一亮:“好吃!我们再去买些,也不知此处有无杏糕,我也想吃杏糕"
“你很爱吃糕?”
崔善善眼睫一颤,心底猛然一跳,骤然泛起强烈的异样感。
她逐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蔺玉池从很久很久之前,便知道她最爱吃杏。
很多时候,无需她开口,玉池便会主给她递上几块。
那么,眼前正询她是否爱吃杏糕的人,是谁?
他向前走一段路,发现崔善善并没有跟上,他还有些诧异,回首望着她,笑“怎么师妹?”
崔善善静静抬眸凝望着眼前的'蔺玉池'。
她逐渐敛眉目的笑意,神情变得阴冷:“你不是师兄,你是谁?”
少年一怔,似乎有些哑口无言。
崔善善看他眼底的躲闪,她皱皱眉,可她朝那个人往前走一步,心脏忽然生几分刺痛之感,双腿一软,眼前骤然变得昏黑一片。
不到片刻,她便失去所有意识,晕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慌恐地倒在地上,朝那人伸手,奋力张张唇,喉中却晦涩得无法再发清晰的声音。
“师......兄......”
不是说好。
说好要一起到洞天......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