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真不知羞,竟然还敢回来......?”
花楼上面站满了人,周遭灼热的目光好似将她们在了原地,这让崔善善感觉自己是那样无所适从,铺天盖地的舆论几乎要将她压垮。
那老鸨眯着眼,一副嚣张气焰:“怎么了,捂着个头装上受害者,敢做不敢认了?”
“以为自己跟人跑了就是清白人家了,你还真信人家心底看得上你?”
“嫁了人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号,命还是那条贱命!”
“更何况,你们两个刚脱了屁股帘的小屁孩儿,连封像样的婚书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如我这明码标价来得爽快!”
她很会拿捏崔善善,几乎每一句话都在戳崔善善的心。
这让蔺玉池几乎无法想象, 崔善善过去那几年曾在花楼遭受过什么样的待遇,她又是如何过的?
分明她对这样地狱般的人间,对着眼前这群丑恶嘴脸的凡人怀揣着那么大的希望。
“今日,无论你们说什么,崔善善都得跟我回去!”
她刚伸出手,想要触碰崔善善,转瞬间却被一道不小的气浪轰坐在了地上!
蔺玉池冷眼看着她。
“哎哟,欺负我个老婆子是吧?”
“若你们非得跟我犟,那老娘今日便奉陪到底!”
她说罢,暗巷之中便走出来几个彪型大汉,手里还都拿了好几把大砍刀与狼牙棍,威风凛凛地站成一排。
周遭围观的民众见了,纷纷退避。
见蔺玉池年纪轻轻,仍然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便好心劝告:“那老鸨可是我们这最嚣张的地头蛇,手段多着呢,你们惹了她,可得有好果子吃!”
“是啊,小郎君,我看你皮白肉嫩的,别被她卖给对街当小倌了!”
蔺玉池别开看热闹的百姓,想将崔善善拉过身后,然而崔善善抬起眼,见到是他,呼吸一紧,却是惊恐地挥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开。
“不要......”
转眼间她又见到那些打手,更是浑身发颤,眼中蕴着显而易见的脆弱。
少年睁大双眼,心脏好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有如同万虫噬心。
该死的凡人。
他咬着唇,仍站在崔善善身前,攥紧拳头,眸色逐渐阴戾。
见他掌中蕴了大量内力,即将出手,湛寂拉住蔺玉池:“不行,仙盟规定不能对平民百姓动手!”
蔺玉池眸光微凛,冷声道:“这些杂种也算人?”
昭奚走上前,桀骜不驯地看着湛寂:“湛寂,若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呢?"
佛修敛眉不语。
昭奚道:“装什么装,想打架直说,先前在昆吾山时,你可有想过这么多?”
眼前眉目清润的佛修,青崖医者的弟子,正是因为犯了杀戮之罪,才被轰去上道法课的。
昭奚昂首抱臂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以为我们好欺负,明日便蹬鼻子上脸了,对付这些人,就得立规矩才老实!”
湛寂没有开口。
他望着少女张扬的眉目,最后似乎是做出什么决定,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而后竖起眉目,往前踏出一步。
光是他踏出的那一步,便蕴含了无比刚正的内力,使得整个地面都震上两震!
陈灵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崔善善拉入怀中。
“我跟崔善善看不见,你们随意。”
好在崔善善对于她并没有那么多抵触。
陈灵便让崔善善安心靠在自己的怀里,用双手捂住崔善善的耳朵。
她好像一只小兔子。
陈灵这样想着,又用自己的袍袖找住崔善善。
“不怕了,大家在替你出头。”
她的语气平稳,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恶人自有恶人磨,那老鸨造业过多,不自有灾殃,命不久矣。”
崔善善抬起眼,眸中闪着泪光:“谢谢你们。”
那几个彪形大汉领着狼牙棍,对蔺玉池抡了十几棍,却皆如同隔空打物,打了半日,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下一刻,昭奚敏捷地朝那几个大汉的膝盖眼一踹,而后猛地收腿,又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几个人的腰眼上。
几个大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踢飞了数十尺。
“啧,不小心踢得太重了。”少女状若不在意地说。
“阿寂,你去解决那边那几个,留口气,别杀了。”
湛寂沉默地走过去,替她打扫战场。
眼看无人能接近蔺玉池,老鸨察觉出事情的怪异,往后撤了半步。
“你、你们用了什么邪术?”
少年冷笑,望着她道:“邪术?”
“还没开始用呢。”
蔺玉池望着眼前的恶毒老鸨,心想,他并非什么凡人仙人,他是恶人。
地狱中爬出来的恶人,就是要这群不知好歹的愚蠢凡人付出千万倍代价,来偿还自己旧时所造下的罪孽!
想罢,他抿抿唇,面无表情地站在老鸨面前:“若我想买下她的奴籍,多少钱?”
那老鸨见蔺玉池上钩,摆着烟枪哼道:“这可不说不准,你也看到了,我家善娘姿色那么好,日后可是要变成头牌的,可不能白让你捡了这么个大的便宜!”
“三百两。”他说。
“有点儿少啊......”
蔺玉池毫不犹豫地说:“三千。”
“啧,这个嘛..."
老鸨堪堪扫了他一眼:“三千两金子还是银子呀?”
蔺玉池垂首,从腰间拿出一柄通体琉璃,笔身流连着淡淡暖玉光色的墨毫。
少年淡声道:“这个,您看值多少两?”
老鸨张大了嘴,贪婪的目光流连在蔺玉池手上那杆墨毫之中,她疯狂吞咽着口水,眸中蕴着狂喜。
她伸出手想碰碰,蔺玉池却故意将那墨毫拿高了一些。
“够不够?”少年眸色沉沉。
老鸨见蔺玉池出手不凡,就算她不会看那墨毫,也能猜出它并非凡品,许是那少年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就是那神器仙器也说不定。
而他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轻易就贱卖了!
老鸨心中暗笑,心道这崔善善还真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还真让她攀上个有钱的大傻子!
若让她获得了这样好的器物,便上那仙山去,拜师求道,将这老面皮换上一换!
反正她老了,上头那位给的压力大,这暗娼生意经营得一年比一年惨淡,楼里的姑娘也都老了。
虽说这几年赚得不算盆满钵满,但也有不少积蓄,不如趁此机会,明日便启程上那昆吾仙山去,接她的好机缘!
她脸上笑开了花,一把抓过蔺玉池的笔,然而蔺玉池却没放手。
他冷冷盯着那老鸨触碰到太祝笔的指甲,许久,眼底泛起兴味。
“给我滚。”少年开口说了一句简短的妖语。
老鸨顿觉自己的耳边忽然出现数百个人在喋喋不休地与她说话!
耳边如同无数只厉鬼在窃窃私语,使她头疼欲裂,几乎想要以头抢地,来解决这些令人烦躁的声音!
片刻后,老鸨浑身一僵,丧失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她惊慌地捂住了头,无法控制躯体似的跪在地上,自己滚了起来。
蔺玉池又说:“滚到崔善善面前。”
老鸨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抱着头,自己滚到了崔善善面前。
崔善善抬起头,扯住陈灵的衣裳,怔怔地看着蔺玉池。
蔺玉池也跟着走到她身前。
“扇巴掌会吗?”他站在老鸨身后,又问。
老鸨一愣,原本想摇头,却感到了一阵从头顶处传来的彻骨杀意。
她吓得冷汗淋淋,连忙点头:“会……………会!”
“扇。”他说。
老鸨抬头看着崔善善,而后伸出手,艰难地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啪
啪啪??
啪啪啪啪??
她一连给自己扇了数十下,脸颊红得高高肿起,眼睛也涨得很红,充满了无数血丝。
似是感觉十分委屈,却又不得不屈服在崔善善身下。
她瞪着崔善善,骂道:“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蔺玉池幽幽地望着老鸨高高肿起的脸,冷冽声线格外无情:“你算不得人。”
陈灵在心里赞同。
蔺玉池又说:“扇够了,奴籍就拿出来。
“你、你们还没给钱呢!”
蔺玉池没说话。
片刻后,一阵恐怖的威压降临至老妪的头顶,使她目眦欲裂,她迫于压力,不得不朝崔善善磕了个响亮亮的头。
崔善善沉默地盯着她,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否被老鸨的模样吓到了。
蔺玉池又淡声提醒道:“奴籍,拿出来。
他一开口,老鸨感觉自己的腰骨都要被那股恐怖的压力给碾碎!
呼吸,不过来了!
不多时,老鸨憋得一张敷粉的白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许久,蔺玉池才肯放她重新呼吸。
老鸨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崔善善的那一张,双手呈给了崔善善。
崔善善睁大了眼。
她不可置信地接过那一张薄薄的黄纸,望着上面卖身为妓的字眼,喉咙微动,最终心下一狠,咬着牙,将它撕了个稀巴烂。
撕完那张纸,崔善善心下终于解了三分气。
蔺玉池见老鸨没用了,原本想杀她,身侧却又有个陈灵。
陈灵见他还有继续要折磨此人的意思,便拦住了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蔺玉池与她对视。
“恶人自有恶人磨。”陈灵低声提醒。
蔺玉池缓缓收了威压。
那老鸨得以喘了口气。
她原本还想继续叫人,然而,她望着身后歪七八倒的打手,只觉得平生从未遭此奇耻大辱。
她恨声指着崔善善几个人,说:“我、我要将你们告到官府,告到上头去!”
“你们这几个无赖,使用邪术欺压民女不说,还抢我家的姑娘,我要诅咒你们,让你们不得好死!”
说罢,她便招了几个还能动作的打手,将自己架了回去,一路上骂骂咧咧。
街道重新恢复热闹起来。
几个人正想寻找一个客舍歇脚,然而身后整条街见他们来头不小,崔善善先前又是石头镇里恶名昭著的祸星,许多客舍驿馆一瞬间便关上了门。
昭奚攥紧了拳头:“......这群看人下菜的家伙!”
崔善善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她低声道:“是我给你们造成了麻烦,若你们不介意,可以去我家。”
陈灵问:“你家在何处?”
崔善善说:“就在东街。
陈灵见崔善善状态确实不好,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去你家。”
崔善善便带着几个人,拐进一个巷口。
而蔺玉池望着几个人逐渐消失在道路上,并没有急着跟上。
他眸色微暗,袖子底下的手指动了动,指尖流窜出一道黑气,悄无声息飞入花楼。
片刻后,楼里所有的酒客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己扇自己的嘴巴!
而方才还探出窗外大言不惭地对崔善善污言秽语的人,更是开始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死死地瞪着半空中无法触碰的神秘力量,像中了邪一样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只听咔嚓一声,那酒客惊恐地将自己的脖子扭转了半圈,他的头掉了下来。
一瞬间,花楼内部如同炸开了锅。
少年望了眼天色,抿抿唇,眸色变得更冷。
因崔善善先前引来了大妖,大家都不待见她家,荒了许久也没人理,更没有人敢擅自进去看,崔善善的家得以保全。
晌午,几个人来到她的家,发现她家已经变得十分残破,屋内多处破洞,不过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他们默默拿起簸箕,帮崔善善打扫家门。
昭奚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沉默地望着神色如常的崔善善,心中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蹲在院中,开始替她处理院中的杂草。
崔善善见没有人说话,便问道:“我家太破了,你们是不是不习惯?”
“要不,我们还是住客舍好些?”
陈灵摇头:“没有,这里很好,没有哪里比得上这间屋子,稍微打理一下就好。”
“嗯,那我去打理一下房间。”说完。崔善善进了屋,蔺玉池跟着她走了进去。
她一路走上自己的房间,周遭的墙壁上挂着许多铁器铜器,全都生了锈,静静地挂在上面。
崔善善垂着眼,一路没有说话。
平时家里人住的地方是一个小阁楼,而她的房间就在阁楼的夹层,很小很逼仄,整个夹层只有一个小窗子。
那小窗的旁边,还摆着一小盆枯萎的花。
崔善善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陈设发呆。
少年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如同窗边的那盆枯萎的花一样蔫蔫的。
他冷不丁开口:“崔善善。”
崔善善吓了一跳:“你怎么跟过来了?”
蔺玉池垂眼看她,不想她害怕,便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你方才为何......要把我推开?”
崔善善有些不安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对不起,师兄,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只要一想起在花楼里那数千个无望的日子,一想起那些恶心的酒客,肮脏的言语,她的内心便忍不住开始恐慌失措。
这些噩梦般的记忆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阴魂不散,使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蔺玉池见她看上去很不开心,心中也隐隐发疼。
“崔善善,你为何总是要道歉?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这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
“我知道,”她垂着眼,问他:“师兄,若一个人太过懦弱,是否很让人讨厌?"
少年默了默:“你想听我说实话么?”
崔善善点点头,他却没再开口。
崔善善一抬眼,看见蔺玉池朝她张开双臂。
崔善善犹豫地伸出手,堪堪将他抱住。
少年的怀抱温暖且干燥,一点一点抚平她焦虑不安的心情。
“你懦弱,但没关系,懦弱也没关系。”
崔善善抬眼看他,他的眼底神色温柔,崔善善一时看得有些回不过神。
“更何况那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一面,崔善善,人心都是肉长的,世上不存在完人。”
蔺玉池思索着,一步步仔细地引导崔善善。
他先前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
都是因为崔善善来到他身边之后,他的内心才会萌生一些这样那样的有些蠢笨的想法。
这些都是人心中该有的想法。
而在遇见崔善善之前的蔺玉池,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所谓的人心。
因为没有对谁说过那样的话,少年的语气很慢,却坚定:“崔善善,你还有我,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把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都告诉我,你不用遮掩,更不用害怕。”
看到那样惴惴不安的崔善善,蔺玉池的内心只有一种想法。
那就是将她抱紧。
“虽然,师尊将你带上昆吾山,”少年眉目微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但是我从来,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消遣的玩物,崔善善。”
他很喜欢崔善善。
正是因为崔善善拥有这些大大小小的优点缺点,她才是她。
崔善善才是崔善善。
少年闭上眼,贴在崔善善的耳边,有些笨拙地开口低声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的全部。
崔善善很好,是这个世道配不上她那样好。
蔺玉池将惴惴不安的崔善善按在怀里,一遍遍对她说着旧时她曾对着他反复说过的那句妖语。
她是他的珍宝,是他在这世上最珍惜的人。
少年的语气轻柔得像一片片羽毛,轻轻抚过少女仍颤抖不止的心。
他微微垂首,面颊轻轻蹭着她的鬓发,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暗处。
在崔善善看不见的地方,少年唇角微勾,面容状若菩萨低眉,语气却冷得使人颤栗。
“很快,他们就会遭到报应,崔善善。”
崔善善抬起头,望见蔺玉池蕴着疯狂的神色,胸腔处传来陌生而强烈的心跳。
那老鸨屈辱地被几个大汉架着走过去,路上看见一个老叟骑着一头牛,缓缓走在街上。
此人姓张名枚,前身是九州仙盟里玄门的弟子。
他算得一手好卦,德高望重,听说当今圣上也十分器重他,甚至还尊他为卦圣,最近一段日子才告老还乡。
他素日骑着一只老青牛,沉默寡言游走在街市,听人说他只跟有缘人算卦,寻常人是根本得不到他青眼的!
老鸨心中忍不住窃喜,苍天有眼,一定是苍天也觉得她这笔买卖亏了!
崔善善可是她名正言顺买回来了,如今却便宜了那群不知何处来的外乡人!
老鸨一想到这些人所用的邪术,便心有余悸。
她也必须要找人,杀一杀这些人的傲气!
“哎呀,道长留步,道长留步哇!”
她追上去说:“方才打南边来了一行人,他们长得很凶,其中一个还会用邪术,差些把我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家给虐杀了呀!”
那老道见她语出惊人,便问她:“哦,你可是那西街花楼老鸨?”
老鸨点点头:“正是!”
“有一群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他们打伤了我好几个徒弟,还抢走了我楼里的一个姑娘!”
她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哭着,整张脸又紫又肿,显得十分狼狈可笑:“我家那个姑娘,本来就是爹娘不要的祸星!”
“我好心收留,她却半点不省事,不仅不报恩,去岁跑到了外乡,如今许是找人特意来报复我!”
老道缓声问:“这么说,你遇见了好几个要来报复你,且穷凶极恶且好色之徒?”
老鸨连忙点头,连忙抱着他的大腿倾诉自己所收到的伤害:“道长,请您帮帮我吧,再任他们横行下去,我看整个石头镇都要被他们害了呀!
张牧见此事不简单,他掐指一算,摇摇头:“可是,我观你面色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近日还是莫要追究此事为妙!”
老鸨见他想要作罢,更慌了:“不,道长,您不能见死不救的呀!”
“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石头镇吧,咱们石头镇,已经经不得半点儿风浪了!”
“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您想要多少金子,想要多少个漂亮姑娘都行!”
张牧听到金子,有些迟疑,却还是没有答应。
一刻钟之后,一个汉子从不远处跑过来,脸色白得像撞了鬼似的。
汉子甫一见到老鸨,便顾不得额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大声喊:“不好了,花楼里的酒客……………全都中邪了!”
他甫一说完,不远处的花楼便接连有酒客惨叫着从楼上跳了下来。
嘭??地上炸开一摊血花。
周围来往的客人纷纷吓了一跳!
不到片刻,老鸨便目睹了好几个酒客痛苦地坠楼,瞬时瞪目哆口,面上血色尽失!
她双腿一软,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