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山摇地震的感觉消失,我吐掉已经沾满了沙尘的苹果核,从棺材里跃身跳下。
伸手抽掉发间插缀着的金步摇和玉发簪,我开始使劲地晃动着脑袋,毫不意外地晃出了一场‘发舞黄沙’。
头晕目眩中,只模糊地看到自己全身上下仿若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全是泥和沙,于是叹口气,双手将包好我棺材本的包裹顶在头上,又努力地引体向上蹦了蹦,打算借此抖露身上大多数的黄沙,却意外地听到数声尖叫:“啊~~~水爷,早告诉了您这皇陵不能挖呀!诈尸了~黑驴蹄子,谁有黑驴蹄子借我两个~~”
“驴什么驴呀,黑狗血,先把黑狗血泼下去呀~~”
“我不去水爷,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您就饶了我吧这皇陵我们都替您炸开了,您就饶了我们吧呜呜呜~~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在街上随意欺诈百姓了水爷~~您就饶过我们吧~~”
“水爷~~您甭信他,他还没成婚呢,哪里来的三岁小儿?我才真的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您就放了我吧,这皇陵都炸了,肯定惊动了周围的守兵,要是他们赶来,我们死不足惜,只怕是要诛连全族呀~~水爷~~呜呜呜”
吵死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敢情还真的不是专业盗墓贼?
水爷?水南宫么?他什么时候改行兼职起逼恶盗墓的事来了?
等,似乎有什么不对
我操!他这是来盗我的墓吧?!
4ytt/?writingid40318我迎声而望,却被眼前的意外发现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这皇陵地穴已被人在顶上炸开了大洞,洞口之上,隐约站了数个人影,看不清模样,只能够看到他们萧瑟不安,颤抖着跪倒在地,用惊恐万分的眼光在他们身边之人与我之间来回的打量扫视着。
“滚!”阴柔的嗓音中透出无限冷意,“以后再敢为非作歹被小爷我发现,就把你们都埋到这皇陵里头去!”
“谢水爷~”含泣感恩的嗓音随着急切奔走的脚步声纷杂响起,重又带起无数的细沙碎石砸落皇陵地穴之内。
洞外月朗星稀,一柱悠悠月色正透过天窗似的洞口,从高处洒落星月银光,透向皇陵之内。
在这明月流光的洞顶之上,有一个令我极其熟悉的妖娆人影,此刻慵懒地斜倚着一柄立于地上的开山斧?!以绝对惊人的造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欣长的身影被月色暗影勾勒出绝美惊艳的伦廓,浅栗色长发编成一条细辫束于脑后,一袭贴身的藏青色马袍映衬着月华流光,整个人此刻虽然隐在暗处,却仍惑媚无限,亮胜星月。
月光在水晶棺之上遍洒一滩银白霜光,诱引得水晶棺材又在我身后折射出七彩斑斓的晶莹流光,仿若歌剧舞台上的探照灯般,将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全然呈现人前。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急切起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自我头顶一跃而下,衣袍随风轻拂起舞,带起阵阵浓郁的残酒余香与丝丝檀木薰香混杂在一起,浮香一室。
“活的?”他跳定于地,与我距了一小段距离地轻声问询着,中性阴柔地声调听上去四平八稳,毫无半点感**彩可言。
我看着他由背光处慢慢向我踱来的身影,从花痴状态中蓦然醒来,秀眉皱起,恼羞成怒地冷声回答他道:“没死透!”
这个混蛋!难道他不管不顾地胁迫了一群地痞流氓炸了人家洛国的皇陵,就只是为了来看我死没死干净么?!
月光之下,水南宫的身影微顿,碧蓝色漂亮凤眸紧紧眯起,直直地盯着我看,似是确认了什么一般,眸子里讶异光芒很快就被兴奋之色所代替,藏青色的身影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跃到了我的面前,双手争切的一探,就这么赤裸裸地笔直按在了我的左胸之上!
我不停地眨动双眼,两只手因为仍然僵硬地抓着包了我棺材本的包裹,笔直地高举过头,所以没有多余的第三只手来打断他太过明显的性骚扰,只能相当客气而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我能请问您一下,您这是在干什么么?”
“闭嘴。”水南宫的身上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残酒余香,阴柔的声音略显沙哑,按抚在我胸口的手指轻轻颤抖着,“让爷我安静地摸清楚。”
我吸气,再吸气,态度温和又耐心地开口说道:“那么我可以请问一下您是打算摸什么么?”
他双手自我胸上不舍地收回,蓝眸轻闭起,藏起了满目潋滟地惑人媚意,简洁地回答我道,“心跳。”
我做了解状地点点头,将双手从头顶放下,把包裹抱在怀中,极为客气地朝他笑了笑,“如果水长老您摸够了,那么小女子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敢!”手腕被他用力扯回,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荡起一片‘叮叮当当’的碎响。
“放手!”我心疼不己的望着地上摔碎了几只玉镯和玉簪,满腔怒火瞪视着他,“少他妈在我这儿发酒疯。”
我怒不可遏。
姑奶奶我还不至于痴到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特意炸了皇陵只是为了来给我上坟烧香。
我瞪眼冷笑,“怎么?你那无忧妹妹跟你诉苦了是吧?所以你才特意炸了皇陵都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死掉了,如果没有,你是不是打算带我向洛之隋换回你那被关入地牢里的可怜至极的无忧妹妹?”
“不是。”水南宫低垂一张醉酒酡红的俏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这才开静静地开口,“他们都说你死了,祭师府里挂着白灯笼,还设了灵堂,就连那姓洛的都一脸死气沉沉的,我去见无忧,她哭着求我帮她查明真相,她说她没有下过毒,她说你是装死的”
“所以你就来了?”我阴声冷笑,全身无力。
他对南宫无忧还真不是一般的痴情呢。
明知道她欲对他意图不轨,却依然这么地为她着想,真可谓是奸情感动天!
4ytt/?writingid40318“你在吃醋?”水南宫俯视着我,妖媚惑人的蓝眸中盈满了星星希翼。
“我在生气!”我咬牙怒目,“水南宫,若是你还念着以前我对你的情义,就当今日没有见过我,否则”
“你不用生气,我没打算拿你去和洛之隋交换无忧。”水南宫脸上神色莫名,阴柔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压抑,“反正今日这皇陵我是炸了,若是他寻来,见不到你的尸首,也会知道你仍然活在世上,相信他也不会为难无忧了。”
我仰头看着他,有些狐疑地问道,“你要放我走?”
水南宫蓝眸里闪过一道冷黯幽光,将我的手腕用力向前一拉,引得我整个身子向前一扑,就这么直接的偎进了他的怀里,被他一身残酒的余香味道薰得个晕头晕脑。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地搂着我,抱得紧紧地,却一个字不说,只用一双朦胧的碧色凤眸,醉眼迷离地望着我的眼,“真好啊,小疯子”
“好个屁!你才是疯子!讨厌的酒疯子!”你们南宫全家都是疯子!
我怒火中烧,手脚并用地又踹又打,他却全然不为所动,只紧紧地搂着我,似乎害怕一松手我就会趁机而逃。
“爷我刚才一直在担心,若是你真的死了怎么办,若是你没有了心跳怎么办”他喃喃着将唇俯在我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带出一股厚重的酒味,“真好啊,你的心还是跳的,你的身子还是暖的,你还是活着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的。”我松了手脚,幽幽地叹息道:“洛之隋以为我被你那亲爱的无忧妹妹给毒死了,可还不是只将她关入地牢,让她活得好好的,既没杀她也没休她。所以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担心会对你的无忧妹妹造成什么新的威胁,再说了”
“不是的!”水南宫急切地打断了我的话,秀气的长眉蹙起忧伤的弧线,纤长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地执起我的手,就这么从他敞开着的衣领钻进他的胸口,贴在他的左胸之上,“他们说你死了的时候,爷我这个地方也都不跳了呢胸口憋得差点儿透不过气来了所以爷我就想,一定要亲眼看到,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尸体,爷我得亲眼确认过才行”
“爷我去府里闹过,却只见到灵堂,还以为又是那姓洛在整我,结果就连无忧也告诉我说你死了,莫名其妙地死了。”阴柔的声音晃晃悠悠,水南宫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爷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死呢,爷还有话没有告诉你呢,你怎么能死呢?”
什么话?
莫非他发现了对我的感情,所以特意来对我告白?
4ytt/?writingid40318“所以呢?”我耐心地听着,有些期待地望着他略显醉意的俏脸,“所以你跑来挖我的坟,是为了告诉我什么?”
“呵~”水南宫忽然地望着我笑了笑,醉眼流波,荡漾出风情万种的嫣然媚色,“小疯子,你靠我近些,近些我就告诉你。”
破你个西瓜!
姑奶奶我现在整个人都被你搂在怀里,再近,再近就该你的小南宫进去了!
我有些无奈,却还是强笑着贴近他的脸蛋,眼含隐忍地望着他,“现在够近了吧?来,告诉我吧。”
“恩。”水南宫脸上荡起温柔地笑意,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一条银色的精铁细链便扣索在了我的右手腕上,而链子的另一头,紧锁在他的左腕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大惊失色。
“爷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水南宫白皙的脸蛋上仍旧泛着一脸迷离的醉红之色,眼神略显迷茫的半眯起一双碧蓝色的狭长凤眸,俏脸上的笑容显得无赖又欠扁,“若是你妄想再一次地从爷身边逃走,哇哈哈哈爷我今天严肃地告诉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