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善善走入洞天之后,入眼漆黑一片。
一阵荒凉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崔善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前辈,此处可是第一层洞天?”
“我该怎样寻找其他修士?”
【每一层都有一个通往下层的入口,只要完成层主所给予的任务便可。】
【切记,坚定你的选择。】
崔善善又问:“如若我完不成呢?”
【十八洞天并不会为难修士,会根据挑战的次数逐渐降低难度。】
【不过相应的,可获得的奖励也会变少。】
前辈还告诉她,此处有许多机缘,让她千万把握住。
说罢,崔善善的眼前便多了一卷卷轴。
此处是第一层,离开前三层的条件很简单,便是克服来到此处之后的恐惧,一直往前,走到出口为止。
或许是魇境里经历过的事情过于惊心动魄,眼前的虚无对于如今的崔善善来说已经不足为惧。
很快,她来到了第三层。
崔善善不知接下来还会遇见何人, 所以只能在即将走到每一层尽头时,打两个时辰的坐,恢复内力。
她要尽力让自己的内力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阶段,以便随时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她试过联络过蔺玉池还有传音匣内的其他人,结果只有与秘境毫不相关的紫微长老回复了她。
听到长老亲切的声音,崔善善心下有些感慨。
她跟长老汇报,自己如今的灵虚步已经修炼到第六重了,而后,她又趁机向长老讨教了下六重的口诀。
所有人都说她后面的路不好走,所以崔善善只能抓住一切能向上的机会向上走。
她要将自己的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继续等待了半日,却发现蔺玉池与其他伙伴全然不与她联络。
似乎进入洞天之后,所有同伴都消失了。
崔善善内心不禁生出些许担心,逐渐加快了脚步。
在来到第四层的时候,崔善善刚抬腿,忽然被脚下的某种奇特的石头拌了一跤!
崔善善痛呼一声,捂着疼痛的膝盖从地上坐起,拿起一块石头仔细端凝。
这周遭太黑,崔善善迫不得已打开了火折子,又发现腰中的玉奴正在不断嗡鸣震动。
她皱皱眉,将玉奴拿出来,霎时,玉奴的柄手与那石头瞬间跟吸在了一起。
崔善善眼前赫然一亮!
这竟然是慈石!
崔善善想起前辈关于机缘的劝告,从地上捡了几块慈石放入背囊。
来到第五层时,入眼不再是一片虚无,而是一个老旧的小屋。
两块卷轴从天而降,只见上面分别写道:
【成功抵达剑庐洞天??奖励:淬火石。】
【剑庐洞天突破条件??????化解铸剑师的怨念】
眨眼间,崔善善的手心又多了一块泛着赤红色的无比嶙峋的石头。
崔善善知道,这是铁匠铸剑时控制剑炉火候用的。
她仔细将它收好,抬目望去。
入眼只有这一间村屋,村屋周遭是一片静谧的虚无。
村屋的门虚虚掩着,屋外头挂置着许多柄刚从剑庐内锻造出来的剑。
那些剑或许是因为火候问题,大多不完美,奇形怪状,有些根本无法称之为剑。
耳畔传来一阵阵哐当哐当的清脆声响。
村屋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幻影正拿着锤子铸剑。
那幻影约莫是个莽汉身形,浑身萦绕着赤红色的怨念之气。
他用锤子将手中的剑胚敲了数十下,而后拎起手边一桶的铁水一泼。
那柄剑即刻发出凄厉的嗡鸣,霎时震痛了崔善善的耳朵!
这是......锻造失败的声音。
剑被他锻废了。
只见莽汉愤愤唾骂一声,粗鲁地将手中的废剑甩出。
只一瞬,那废剑气势汹汹,迅如闪电,直冲崔善善命门而来!
少女目光一冷,闪身一躲,凌空踏入院内。
莽汉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猛地挥起双手,一对重锤狠狠地捶打上锻剑台,而后愤然怒目瞪视着她。
一瞬间,屋外院墙上所有的断剑纷纷发出愤怒的嗡鸣,不断震颤。
崔善善心觉大事不好,在她即将下落的那一刹,无数废剑纷纷从墙上飞起,破空般朝她飞来!
崔善善抓起玉奴做挡。
然而身后却仍有数把飞剑想要乘虚将她刺伤,在她耳畔发出凌厉的呼啸声。
她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被锋利的剑刃刮破,无数把飞剑将她桎梏在原地。
崔善善一时有些狼狈。
她紧紧咬着下唇,脑中飞快一转,又使出灵虚步凌空而起,开始调整自己的方位。
玉奴幻化出的龙影很落下风,不到片刻就被斩成两截!
见它受伤,崔善善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心下却同时惊觉,这些剑竟能伤害到蔺玉池的幻影,着实不可小觑。
再这样自乱阵脚,她怕是撑不过一刻。
崔善善掏出手中的羊毫,浑身萦绕着淡淡墨气,毫不犹豫提笔点出三个字诀,猛然桎梏住身后的数把长剑。
少女的心性逐步被这些飞剑激发出来。
既然它们这般穷追不舍,那么,她也正好来试验一下新招式的威力。
要想快速熟悉太祝仙术,最重要的当属悟。
想罢,崔善善双手翻覆,挥袖迅速提写,一个个萦绕着淡淡的墨痕的灿金色字诀破空而出!
只见封印一落,飞剑轰然间碎裂,发出海沸山摇的撞击声!
那莽汉见崔善善逐渐熟练应对,又从手边提起一把未开铸的剑胚,放入剑庐之中烧得滚热,再用双锤重重砸下!
他每砸一下,整个洞天便随之颤上一颤。
须臾,地上碎成许多片的断剑重新拼合成一把崭新的大剑,朝崔善善飞来,气势凶猛如虎。
同时,周遭的一些其他断剑,也跟着莽汉的锤击再次从地上腾空飞起,一起攻击崔善善。
这场战斗看上去无穷无尽。
崔善善的体力亦变得有些不支。
因为太祝仙术所耗内力极多,她无法频繁使用。
她手中的玉奴,也在这样的环境下趋于下风。
正当崔善善发愁时,一把飞剑猛然冲撞上她腰间沉甸甸的储物囊,发出嗡然铮鸣!
对了,她储物囊还有几块慈石!
崔善善心下一喜,脑中又生出一计。
她在空中与飞剑不断周旋,趁机将几块慈石绑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淡绿色的慈石一出,瞬间吸引了数把残破的飞剑!
慈石的吸力分外强大,不到片刻,萦绕在崔善善眼前的飞剑少了大半!
而她身后那柄大剑却锲而不舍地化出一个猛虎之形,獠牙大张着朝她重来!
一阵腥煞之气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间,崔善善瞬移至它的上方,咬着牙,使出大半的力气,用玉奴狠狠刺入了它的脖颈!
一瞬间,猛兽之形骤然消散。
少女松了一口气,趁机冲向那铸剑的莽汉,眼中杀机毕露。
正当她准备乘胜追击时,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她的身前。
与此同时,莽汉猛然挥锤锻造剑胚!
瞬间,崔善善被大锤的气浪掀翻,狠狠摔在了篱笆上。
她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咽下喉中血腥,眼里闪着疑惑与不解。
莽汉瞥她一眼,冷哼道:“哼,我乃剑庐第十八代传人,凭你区区元,也敢伤我?”
见他在奚落自己,崔善善也不甘示弱,她忍不住反驳道:“哼,什么第十八代传人,空有一身蛮力,铸的剑还比不上我阿爹铸的。”
莽汉双眼微眯,看她的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敢质疑过我的铸剑之技!”
为了证明自己,他开始炫耀自己铸剑的技术。
他将一把纹样繁复的铁锤挥舞得上下翻飞,好似要将眼前的剑胚锻出花来。
崔善善眉眼一凛,并不想多浪费时间,握着玉奴不信邪再次冲上前。
而那莽汉,恰巧挥舞着重锤再度狠狠砸下。
霎时,重锤砸下的那一刹那,剑破碎了,迸发出绚丽的火花。
一般灼热巨浪轰然掀起剑身,崔善善猛然睁眼,却躲避不及,再度被热浪轰开。
她的手臂也被冲出来的锋利滚烫剑刃烫出一大片水泡。
一阵蚀骨的剧痛袭击了崔善善的理智。
崔善善被轰入木屋内,狼狈喘了几口气,强撑着站起,皱起眉,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看你,还是尽早出去,我的剑可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那大汉瞧不起她,崔善善便站在屋内,默默望着他挥锤锻剑。
忽然,崔善善发现,他锻剑的方式从根源上就有问题。
旧时她成日呆在家中照顾阿娘,闲着没事,就会去看阿爹锻铁。
阿爹锻剑用的剑炉内火是纯青色的。
而眼前剑炉里的青火有时会掺杂几缕黄白色,这便代表着火太猛。
阿爹每次看到这样的火,便会扔几块石头进去……………
火猛会导致焰色不纯净,最后锻出来的剑韧性会变得脆弱。
那莽汉光有技巧,却忽略了根基的重要性。
那正是他铸剑失败的原因。
还没学会走,就急着要学跑,学跳了,这怎么能行?
崔善善心里灵机一动。
或许,想锻出一把好剑,正是他一直以来的怨念。
那么,只要控制火力,让他锻造一把成功的剑,说不定,他的怨念便会消散了!
正好,她的手里也有一块可以控制火力的淬火石!
崔善善赶忙将淬火石拿出来,却发现这样一整块丢进去,又会变得太小了。
她思索着,拿出玉奴,想将淬火石给砸开数块。
然而,她方才消耗了太多内力,如今气力已经有些不支。
片刻后,崔善善喘着气,抱着实在敲不开的淬火石坐在地上,开始想念自己的小伙伴。
也不知他们现在在哪一层,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然而她转念一想,发现这个洞天里最大的危险还是蔺玉池。
崔善善眨眨眼,给自己擦了一把冷汗,而后拿出玉牌,对神仙前辈说:“前辈,我需要提升内力。”
【五年寿命可换半层。】
崔善善瞪大双眼,倒吸一口气:“先,先前不是五十日一层?”
【那是玄的价格。】
崔善善想到待会儿出去还要应付那莽汉,恶狠狠地咬咬牙:“好吧,我要两层。”
一给就是十年寿元,崔善善心疼得在滴血。
不过这也让崔善善深切地感受到了技不如人的滋味儿。
在前辈应下的那一?那,崔善善感觉自己顿时来劲了。
她握着匕首,手中蕴起一股掌力,狠狠地将淬火石击碎成四块。
崔善善抱着四块淬火石,藏在衣兜跑出屋外。
只见那莽汉脚下又多出几把废剑,崔善善看得心下一凛。
果然,那剑见到她,便无风自动地嗡鸣起来,随着重锤落下而逐渐变得狂乱,纷纷朝崔善善袭来。
崔善善趁机投出了第一块淬火石!
淬火石瞬间融化在火炉内。
与此同时,大汉双锤挥落,砸向手中的新剑胚!
然而,这一次,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浪居然被淬火石削弱了不少。
崔善善头上的三两把飞剑也因为他的气势不足哐啷落地,如同失去了生机。
淬火石竟然还能让它们失去威力!
崔善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跃上屋檐,一边躲避着余下那些飞剑追击,一边瞅准时机,将第二颗淬火石丢进去。
下一刻,那大汉猛然转头,沉沉的嗓音力蕴着怒意:“你质疑我锻剑之技也罢,何故要扰我锻剑,你是认为我连火候都掌控不好么?”
崔善善站在屋檐,大方地承认:“是啊。”
那大汉便唾骂她黄口小儿,愚昧无知。
“你的火就是太猛了!”崔善善第一次这样大声反驳一个看上去实力比自己高的人,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拼命忍住内心的胆怯,站在屋檐边上,扬声说:“我,我虽然年纪是小了些,可我阿爹当年光是跟老铁匠学控制火候,都学了五年才开铸呢!你空有一身花架子,好高骛远,却连最基本的事物都做不好,怎么能锻出一把成功的剑呢?”
那大汉一愣,面上的表情瞬间龃龉了几分。
崔善善心底瞬间爽快多了。
转眼,她又大逆不道地扔了一颗淬火石进去。
火炉里的黄白火瞬间变成了纯青色,只余下最后一丝丝白焰。
那莽汉望着忽然又弱几分的火焰,食指指着她,一双眼里似乎能冒火:“你??!!”
他真的十分生气,似乎想通过先前的方式来控制飞剑,一顿猛锤砸落剑胚之上。
可是这一次,那飞剑却再无凌厉气势,反而晃晃悠悠地奔向崔善善,轻易地就被她躲开不说,又被她用手中的慈石瞬间制住!
一瞬间,莽汉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疯了一般,朝着自己手中的剑胚猛然一顿锤!
霎时,一股股巨浪排山倒海的洪荒气势,朝崔善善袭来。
崔善善只能拼劲全力,咬紧牙关地扒在篱笆上,才不会被那重锤锤出的气浪掀翻。
时间紧迫,她只能一步步咬牙靠近,风猎猎刮起她的衣袍。
她又用手臂护住双眼,艰难地趁他停下攻击的间隙,看准时机,投出最后一颗淬火石!
不偏不倚,正中火炉中央。
炉火迸发出一股纯青的气焰,莽汉所锻的剑剑身金光大闪,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崔善善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他挥落最后一记重锤,同时用冰水一浇!
呲
崔善善感觉眼前被一阵璀璨的金光所笼罩。
那大汉一愣,骤然抛下手中的双锤,不可思议地伸出双手,将那柄锻造成功的剑高举过头顶。
他浑身激动得发颤,双目凝望着日光照耀下的完美剑身,不禁潸然泪下。
下一刻,崔善善被某种光团包裹,传送出剑庐洞天。
只见眼前忽然多了一张卷轴与一个钥匙碎片。
卷轴内多了一行字眼:【成功突破剑庐洞天??奖励九品锻剑炉图谱。】
崔善善眨眨眼,却没看出那钥匙是做什么的。
卷轴没有说,或许就是意外的机缘。
崔善善心下瞬间美滋滋的。
待她再抬起眼,眼前赫然多了一扇通往第六层的木门。
崔善善收起奖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进入第六层。
蓦然,她听见了个熟悉的少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