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东临阁丹铺。
两间打通的店铺，挂着一面古香古色的招牌，崔浩抬脚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女子，正在低头翻一本旧册子。
听到脚步声，张宜抬头看。
看到崔浩，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认出，嘴角弯了一下：“是你啊。一个月没见，我还以为你不在小海棠城了。”
崔浩在柜台前站定：“张师姐，我想卖药。”
张宜放下手中的册子：“拿出来看看。”
崔浩打开包袱，从里面取出五个玉瓶，在柜台上依次排开。
玉瓶大小不同，小的只有拇指那么大，大的像茶盏。
材质也不同，暖玉、硬玉、青玉。
张宜拿起最近的一只玉瓶，拨开软塞，轻轻嗅了一下，又倒出一粒在掌心里看了看色泽和裂纹。
跟着她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每只都重复同样的动作。
看完全部五瓶之后，她把最后一粒丹药放回瓶中，重新塞好瓶塞，抬头看向崔浩，手指点着瓶身，从右到左介绍过去。
“这瓶小的，暖玉瓶，里面装的是‘稳脉丹’，治内伤的，经脉受损或灵力走岔时用，一粒能稳住伤势，三粒能恢复个七八成。”
她手指移到第二只瓶子上：“这瓶青玉的，也是治内伤，但比固脉丹轻一个档次，叫‘理气丹’。灵力紊乱、气血不顺的时候用，平时也用不上，但备一瓶没坏处。”
第三只是硬玉瓶，瓶身颜色偏深，她拿起来晃了一下：“这里面是‘蛇涎解毒丹’，普通蛇毒、虫毒、还有一些腐土里渗出来的瘴气都能解。效果不算快，但稳定，没有明显副作用。”
第四只和第三只一样，也是硬玉瓶：“这瓶也是解毒的，叫‘清瘴丸’。”
她拿起最后一只，是最普通的那种白瓷瓶：“止血粉，外敷的。没什么特别，就是止血快，伤口不深的话，撒上去就能收口。”
说完，张宜把五只瓶子重新摆好，看向崔浩：“固脉丹和清瘴丸能卖上价，理气丹和蛇涎丹一般，止血粉不值钱。你打算分开卖还是一起走？”
都是常用丹药，崔浩决定还是自己留着，于是放下十枚灵币，“我不打算卖了，多谢师姐辨药。”
张宜收下了钱，又问：“你是不是要去府司？”
“正是。”
“我有界牌，可以为你担保，带你进去。”
崔浩微微垂首，仔细思考，发现和他走近的人，有高达三、四层的会死于非命。
更何况是担保。
不想害死张宜，崔浩摇头拒绝，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崔浩来到‘府司’，正打算走进去，忽然停住，扭头看向右手边。
那里有一个男子，居然是——陈旺！
看到陈旺，崔浩比看到死人复活还吃惊，他绝对不应该在这里！
最初知道‘陈旺’这个名字是在碎星海，雾岛。当时人人都说他有大机缘，要抓住他。
后来在四海盟，那个孤悬海外的海岛上面，陈旺曾帮他打过架。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武道圣地的北荒，当时崔浩请他吃过面。
陈旺也看到崔浩，笑着走过来，远远拱手：“崔兄弟，别来无恙。”
“陈兄为何为会在这里？”崔浩拱手还礼问。
“和你一样，”陈旺微微一笑，“都有自己的理由。”
‘和你一样’四个字轻轻拨动了一下崔浩的心弦，难不成了陈旺也有面板？魂穿来的？
应该没有，概率太低。
紧跟着，崔浩又想起通天塔第三十六，那个灵力体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种笑，不是嘲笑，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你自找的’笑。
当然，也可能是崔浩想多了，人家只是想笑就笑而已。
而陈旺所谓‘和你一样’只不过是正常交流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走神刹那，崔浩客气问：“陈兄也是为了界牌来此？”
“不错，”陈旺伸手请，“同进。”
——
一刻钟后崔浩和陈旺从府司里出来，他们被安排在五日后从府司出发，前往一个正崩裂的区域附近，寻找稳定碎片。
风险是正崩裂的区域可能会突然崩掉，带走一波人。
也可能不会，大家安安稳稳捡到足够多碎片。
获得界牌的条件不算苛刻，二十五人参加，最后五人淘汰。
“崔兄，”府司门口，陈旺邀请道，“我请你吃饭。”
看出陈旺有话要说，崔浩答应。
两人就近找了家饭馆走进去，点了四个小菜，一壶酒，对饮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旺说出心里想法：“崔兄可有地阶双修秘术？我有两本地阶功法交换。”
崔浩苦笑了一下，“我也需要地阶双修秘术。”
“也是，都要凝练灵力。”陈旺微笑，“崔兄可找到心上人？”
“还没有。”
“我听说海棠府境内有不少漂亮温柔，出身显贵的女子，可以选择的很多。”
闻言，崔浩终于明白陈旺为什么会被到处追杀了，反问陈旺：“你是不是去过黑山帝国？”
“咦？”陈旺奇怪，“你怎么知道？”
“有人到四处捉你。”
“原来如此。让崔兄见笑了，他们妒忌我修炼天赋好，所以面目全非的追杀我。”
——
三日过去，这日卯时崔浩来到府司门口时，已经有七八人正在等。
又等了约一刻钟，二十五人全部到齐。
跟着府司里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站在所有人前方，目光从二十五人脸上依次扫过，声音穿透力很强喊道：
“我叫方进，你们都听好了。等会要去的地方叫‘碎骨谷’，距此地三百余里，那片区域目前处于‘活跃崩裂期’。”
担心新人听不懂，方进男子又道：“意思是地面和空间都在动，裂缝随时可能扩大或移动位置。”
顿了顿，方进换了个语气：“稳定碎片分布在裂谷两侧的石壁表面和地面裂缝边缘，颜色灰黑、表面有细纹，和普通石头不一样，不难认。一个时辰为限，数量最少的五人淘汰，没有界牌，下次需要重新报名。”
有人问了一句：“谷里的危险主要是什么？”
方进看了一眼提问的人：“地面突然裂开、裂缝突然扩大，还有偶尔从裂缝中跑出来的异兽。”
“还没有问题？”方进扫视一圈问。
没有人说话。
“跟上！”方进率先跑起来，“出发。”
二十五人及时跟上，崔浩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陈旺在他侧前方两步处。
出城后沿着一条土路往东南方向奔跑，二十五如一条灰色洪流般快速前进。
崔浩一边跑，一边打量其他人，感觉等会可能会出事。
毕竟要淘汰五人，说不定会有人抢夺。
崔浩不怕被人抢，但毕竟是新环境，又是裂缝，又是空间结构松散，他心里多少有些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