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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学 -> 武侠小说 -> 蜀山玄阴教主

676 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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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老魔的红莲法身当年就遭遇重创,重炼之后实力弱了不少,再被彭妪禁制限制神通变化。

这时他上被天心环锁定,放出神火灼烧,下方被万年温玉化成的莲花吸摄,拼尽全力也无法逃脱。

只见那天心环...

管明晦抬手虚扶,一股柔和清气托住熊血儿额头,将他下拜之势轻轻化去。熊血儿只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真元自眉心沁入,刹那间四肢百骸舒泰,连胸口被魔焰灼烧的闷痛也消了大半。他抬头时,眼中泪光未干,却已不敢直视管明晦双目——那双眼沉静如古井,映着天光云影,却无一丝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他此番狼狈来路,也看穿他心底那一丝侥幸与羞惭。

施龙姑伏在地上,玄女针散落身侧,八十一根银针泛着微弱青光,针尖犹带血迹。她肩头衣衫裂开一道焦黑口子,露出底下白腻肌肤上三道暗红爪痕,正是无相神魔趁她心神松动时悄然撕开的魂印。她本想撑起身子再拜,腰肢刚一用力,喉头便涌上腥甜,唇角溢出一线殷红,身子晃了晃,竟又栽倒下去。

管明晦袖袍轻扬,一缕紫气如游龙般卷住她手腕,将她缓缓托起。那紫气过处,爪痕隐没,气息平复,连她鬓边汗湿的碎发都未乱一分。施龙姑怔怔望着自己掌心,那里一枚细若毫芒的紫晶印记正微微发亮,竟是《四天玄经》中“护灵守魄”的秘符,非至亲信重者不授,非生死关头不启。

“你师父灭尘子当年传你《玄女针诀》,却未传你‘心灯不灭’之法。”管明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山谷回荡,“他以为你根基扎实,性情坚毅,必能自行参破心障。可他忘了,玄门正宗最忌心火内焚,而你这些年屡遭劫难,心灯早黯,只余一点执念吊着性命——那执念不是求生,是你怕他失望。”

施龙姑浑身一颤,眼眶骤然酸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觉那枚紫晶印记在腕上发烫,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千年前在峨眉后山初见灭尘子时,他也是这样站在松风里,拂袖扫去她额前蛛网,说:“你根骨太烈,需以柔养刚。”如今这柔意仍在,可说话的人,早已转身走入另一重天地。

呼加卓图与赤隆儿爪跪伏在地,额头贴着焦黑山岩,大气不敢喘。方才管明晦收走神魔,又反手抛还,看似宽宥,实则比雷霆万钧更令人心胆俱裂——那是真正将他们视作蝼蚁的从容。赤隆儿爪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不敢擦拭,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师伯曾言,管真人行事如棋,落子必有后招,今日既现身,便绝非只为救人。

果然,管明晦目光扫过两人,淡淡道:“你们师父破头和尚,近来可还常去海心山?”

呼加卓图喉结滚动,艰难答道:“回前辈……家师每月朔望,必赴海心山魔宫,与老魔论道三日。”

“论什么道?”管明晦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金光凝成尺许长的小剑,悬于掌心,“可是论如何将铁城山四道阎魔法身,炼入海心山‘九曜吞天阵’?”

赤隆儿爪脸色煞白,脱口而出:“前辈怎知……”话音未落,忽觉颈侧一凉,低头只见那金光小剑不知何时已抵住自己咽喉,剑锋未刺,寒气却已割开皮肤,渗出血线。

“我怎知?”管明晦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们炼魔时引动的地脉震颤,震断了我紫云宫东南角一口千年寒泉的泉眼。那泉水本是我用来淬炼五色神光的‘太阴真髓’,如今泉眼崩坏,须得寻三十六种寒属性仙草、七十二块玄冥冰魄重新封禁——你们替我跑一趟吧。”

二人如遭雷击,面面相觑。那三十六种仙草,七十二块冰魄,皆在极北苦寒之地,寻常地仙深入其中,十死无生。可此刻哪敢讨价还价?呼加卓图忙磕头如捣蒜:“晚辈即刻动身!愿为前辈效死!”

“效死不必。”管明晦收剑,金光散作点点星尘,“活着回来,把东西交到紫云宫门口。若路上耽搁一日,我便取你们一颗魔丹;若损毁一株仙草,我便剜你们一只魔眼。若——”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二人,“若你们师父或海心山老魔问起,只说是我管明晦要的东西,与铁城山无关,更与你们破头教无关。”

二人浑身冷汗涔涔,齐声应诺。管明晦不再理睬,转身看向熊血儿,神色稍缓:“你师父托梦之事,我已知晓。但灭尘子既让你来求我,为何不亲自来?”

熊血儿垂首,声音哽咽:“师祖……他不愿见您。上次灵翠峰一事,他闭关三年,青索剑至今未归鞘。弟子临行前,他只说……‘若管真人肯援手,便说我欠他一局棋;若不肯,便当我从未有过这个徒孙。’”

管明晦默然良久,忽然仰头望天。此时天色将暮,西边云层被夕阳染成紫金,云隙间隐约透出一点幽蓝星光——那是北斗第七星,破军。昔年他与灭尘子曾在峨眉金顶对弈,灭尘子执黑,布下天罡北斗阵,他执白,以《四天玄经》中“逆命七杀”破之,最后一子落下,正压在破军星位。棋局终了,灭尘子掷子长叹:“你逆天改命之术,已臻化境,可惜……终究逆不了人心。”

“一局棋么?”管明晦低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枚墨玉棋子,轻轻放在熊血儿掌心,“回去告诉你师父,这子我收下了。但我要他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三月之内,将青索剑送至紫云宫;第二,铁城山若真欲炼四道阎魔法身,须得先请我观礼;第三……”他目光掠过施龙姑腕上紫晶印记,“若他真想救你师父,便让施龙姑在我紫云宫住满三年。三年内,她不得离宫一步,亦不得见灭尘子一面。”

施龙姑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交加。三年不见师尊?这岂非形同放逐?可她指尖触到腕上温热印记,又想起方才那句“心灯早黯”,心头巨震——原来他早看出自己这些年强撑的孤勇,不过是借师恩之名,行自欺之实。

熊血儿却如蒙大赦,扑通跪倒:“弟子代师祖叩谢前辈大恩!”话音未落,忽听远处天际传来一声尖啸,似鹤唳,又似剑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虹自天边疾驰而来,虹光之中裹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剑脊盘绕七道金纹,剑柄镶嵌的翡翠瞳孔正幽幽转动,仿佛活物。

“青索!”施龙姑失声低呼。

青索剑悬停半空,剑尖微微颤动,似在犹豫,又似在试探。管明晦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竟未看它一眼。剑身金纹忽明忽暗,片刻后,剑尖缓缓垂下,指向管明晦脚下山岩——那是当年他劈开峨眉山崖,取走灵翠峰时留下的剑痕。

青索剑悬停三息,倏然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管明晦袖中。

山谷寂静无声。呼加卓图与赤隆儿爪面如死灰——连青索剑都认主,这世间还有何人敢质疑管明晦的资格?熊血儿喜极而泣,施龙姑却怔怔望着那空荡荡的袖口,忽然明白:他收剑,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告诉她——有些因果,从你踏入此谷那一刻,便已注定。

管明晦转身,朝紫云宫方向抬步。行至半途,忽停步,背对众人道:“施龙姑,你腕上印记,三月后会化作一朵紫莲。若莲开七瓣,你便可重修《玄女针诀》;若莲凋零,你便随我入紫云宫,永镇玄阴殿。”

他顿了顿,声音渐低,几不可闻:“灭尘子当年没句话没说错——你根骨太烈,需以柔养刚。只是他忘了,最烈的火,偏要最冷的冰来养。”

话音落,人已杳然。只余山谷残火明灭,青索剑消失处,一缕青气袅袅升腾,缠绕着半空未散的紫云,渐渐凝成七个微小篆字,如星辰般悬浮:

**“逆命七杀,唯心不破。”**

熊血儿久久伏地未起,施龙姑默默拾起散落的玄女针,一根根插回发髻。当最后一根银针没入乌发,她腕上紫晶印记忽然光芒大盛,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莲虚影,花瓣边缘,竟隐隐透出七点金星。

千里之外,海心山魔宫深处,一盏青铜古灯忽然爆开一朵灯花。灯旁蒲团上,破头和尚睁眼,眸中金光一闪,喃喃道:“管明晦……终于要动真格了。”

同一时刻,铁城山幽冥血海底部,一座由白骨垒成的祭坛轰然震动。坛心血池翻涌,浮现出管明晦的面容,冰冷,淡漠,袖中青索剑影若隐若现。血池上方,一尊丈六阎罗法相缓缓睁开第三只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而紫云宫内,太乙灵犀正用鹿角轻触圆椒殿外一株新结的朱果,水猿大圣蹲在殿檐,数着天上流云。忽然,云隙间飘来一片紫云,云中裹着一人一剑,悄无声息落在殿前白玉阶上。

管明晦解下袖中青索,指尖抚过剑脊金纹,低声道:“老朋友,别来无恙。”

青索剑微微震颤,剑尖指向殿内深处——那里,一枚墨玉棋子静静躺在檀木案上,旁边,是半局未竟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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